學業的壯與遊  謝宇程

我一直以為沒有人在談五育了。直到最近，某位校長在我的網路專欄文章下留言：「現在許多學校都只強調智育，但我的學校不但德智體群美五育並重，而且非常強調德育、群育、體育！」

當時我並沒有留言和那位校長深入交換意見，但就決定寫這篇文章和大家交流一個想法：請別再說「五育」了，就算五育兼備，那也是錯誤的教育。怎麼說？

「五育」錯在哪？

在國小，我印象深刻每學期成績單都是依「五育」來打成績 — 某程度來說是五育並重的，只是智育下面，還分了國英數自社等科目。這樣的成績單，讓老師、學生、家長，都養成一個錯誤觀念，那就是五育中的五項目，德智體群美，彼此之間是獨立無關的。錯錯錯，離譜錯。

比如說，德育是什麼意思？如果講道德，而不講思辨(智育)，會培養出什麼樣的人？別人說什麼對，什麼好，他就去做 — 這就叫狗奴才、應聲蟲。如果講道德，但沒有同理心(群育)，就會把自己的價值體系加諸他人，成為一個冷血的教條主義者。

又比如說，群育是什麼意思？可以有一種群育是不需要「智」的群育嗎？如果我們提倡的群育不包括智慧的人我關係，只強調「不和同學發生衝突」，「和同學都能當好朋友」，培養出那麼很可能就會從眾、盲目，沒有個人主張與見解的人。

說到卓越的群我關係，一定是要有智慧作為基礎 – 思考群體需要的是什麼、與群體一同進步，甚至帶領群體達到目標。簡單說，追隨傳統「群育」觀念，無法成為領袖，無法引領群體或組織的改革。

再比如說，體育的內涵是什麼？體育和美育、德育、群育、智育，沒有關係嗎？如果我們的觀念是這樣，那麼能培養出來的體育人才恐怕就會坐實了「頭腦簡單、四肢發達」，或是「大塊呆」、「大隻佬」。

以為體育和美沒有關係？那就不會懂體操、水中芭蕾。以為體育和智育可以無關？那就不可能培養出優秀的棒球、撞球、足球選手。以為體育和群育無關？太可笑了，那所有團隊運動項目都輸定了。當我們以為體育可以和德育分開，我們就會看到球員打假球、簽賭、用禁藥、惡性犯規。

沒有五育，何談兼備？

訴求「五育兼備」是錯的，因為「五育」這件事本來就是錯的。因為它們無法分開，無法分成五個項目打分數。如果有人認為：智育不好，但體育好/群育好，這其實是自欺欺人。別以為多運動就是體育好，多交朋友就是群育好…這些都是膚淺而誤導人的見解。

我曾經做過調查，蒐集六間學校的成績單，發現這些學校並沒有以「五育」來打成績。如果這是普遍情況，我對這樣的改變感到欣慰。

可惜，教育當局修改修改教育方針，沒有讓更多人清楚其中的理路。因此，許多家長、老師、拿過「五育」成績單的人，都還保有陳舊的觀念。

敬愛的校長，請別再談「五育」了，好嗎？